妙音曲折,韵由心生——听杨秀明古筝音乐会

澳门新葡萄京,十指生秋水,数声弹夕阳。不知君此曲,曾断几人肠?心造虚无外,弦鸣指甲间。夜来宫调罢,明月满空山。声出五音表,弹超十指外。鸟啼花落处,曲罢对春风。———白玉蟾《听琴》  2014年9月25日,中国音乐学院50周年院庆暨第六届北京传统音乐节《行云流水》杨秀明古筝独奏音乐会在中国音乐学院歌剧厅举行。这场音乐会是与学院研究生课程“音乐纵横三人谈”相结合进行的。主题:文化传承与高等教育。对话人:李西安、瞿小松、谢嘉幸。我想也是主办方希望借此音乐会使年轻一代学子对于传统音乐未来发展趋向有所关注、有所思考。  音乐会由一首即兴演奏乐曲《行云流水》开始,上半场演奏了客家筝曲三首:《出水莲》《崖山哀》《蕉窗夜雨》与一首潮州弦诗乐《胡笳十八拍》。下半场李西安先生提议下,杨秀明先生演奏了两首不同版本的《渔舟唱晚》,其一是大家熟悉的曹正先生的传谱。另一则是先生与在坐各位听众共同分享其当下心境完全随性展开的作品。之后演奏了潮州筝曲活五调的《昭君怨》,及杨秀明先生编曲的《诸宫调.粉红莲》。并加演了《功德词》。整场音乐会大家都沉静于先生的演奏之中,深深感受到他内心的平和、平静,音乐自然流露,毫无一分矫饰,聆听者无不被他强大的气场所吸引。笔者也被这位老一辈艺术家身上体现出的从容、淡泊、静雅的艺术气质所深深折服。  隐逸古筝大师杨秀明先生系1935年生于广东潮州,是中国著名的古筝演奏家,虽其个人经历坎坷曲折,但数十年来孜孜不倦于艺术探索,已形成他独特的艺术风格,不但在音乐上有相当高的造诣,更兼善丹青,妙笔生花;所谓以画入乐,以乐入画。1981年杨先生由北京古筝研究会会长曹正大力推荐,应邀至中国音乐学院执教,十年间,树桃培李,成绩斐然。出色的古筝演奏家邱大成、林龄、李淑萍、王勇、李萌、周望;琵琶演奏家李景侠、胡琴演奏家刘顺等,皆蒙其教诲。杨秀明先生其筝曲深得中国传统文化之精髓,雅而不矜,丽而不俗,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清朗恬淡、光明洞澈。由于其艺术修养的广博,更因其对禅学的修养,使他的音乐能超脱一般俗世音乐的审美观,达到静心、开智、增慧的作用。以上是李西安先生对杨先生的介绍,随后补充的几句更能彰显杨先生的在当下民乐界的地位及重要性。李西安先生说:“我更愿意称之为大师,他是我国民乐界为数不多真正的大师。他的演奏物我两忘、琴人合一、达到禅意。”同时还谈到田青先生评价他为:“中国最后一个文人”。  聆听完杨先生的古筝演奏,瞿小松老师评论道:“从音乐中我听到了平静的内心。杨老师的演奏之外多一个音都是多余的”。正所谓“唯有此时心更静,声声可作后人师。”譬如先生在开场时演奏的《行云流水》和即兴版本的《渔舟唱晚》,揉吟按滑之间,顿挫亢卑之隔,无不强调以操琴者自我为中心的感受,抒发内心的情怀,而并不注重要演奏给他人听赏。这正体现了中国传统音乐美学中“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此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凡音者,生人心者也。情动于中,故形于声;声成文,谓之音”的积极、优秀的思想。能有如此境界,这大概是与先生平日修禅分不开的。禅宗主张自性,追求独创性,人对禅要有自己的理解,别人悟通的禅理,永远代替不了自己的认识。明代音乐家徐渭就曾说:“我自用我法,法自我立。”“夫乐者,从于心者也。” 创作中的这种心理能力,既不属于逻辑思维,也不属于形象思维,它来自心灵深处。禅宗把这种心象,叫做“物我同化”和“物我两忘”。最终要达到“物我泯灭”超尘脱俗的境界。当然,这在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但对艺术来说,却触及到了创作的内部规律。音乐创作也离不开自己的心灵。在禅宗理论中,强调艺术家的主观能动作用,实际上就是强调心对艺术创作的作用。另外,从音乐艺术实践以及欣赏审美看,其美的法则,就是心的法则。优秀的作品,不是对生活的简单摹写和反映,而是音乐家与客体之间关系的一种心理形态。它来自音乐家的心灵深处,并脱胎于艺术家的心灵深处。  “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笔者做为一名从事古筝演奏和教学十多年的筝人,不禁感到老一辈艺术家演奏传统曲目所体现出的清逸、灵动,正是我们这一辈演奏者所缺失或者说正在流失的。古筝发展在今日求大同而轻流派的当下,作为这代筝人,是否要认真面对古筝传统流派何去何从的问题?对未来古筝专业教学方向方式又有何思考呢?(文/薛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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